终点

 

    我继续走着。下一节车厢和上一节总是那么相似,多少有些令人失望。这个狭长的世界移动得飞快,快得连窗外的一条河甚至整整一个村庄都看不清。车轮碾过铁轨缝隙的声音连在一起,变成雷鸣般的轰响,在空气中弥散成一种焦油味。人们在桌子两边兴奋地谈论着刚刚进行过的比赛。桌子上堆满了碟子、酒瓶、烟灰缸和散乱的扑克牌。地板上几节烟屁股躺在踩扁了的口香糖旁边,依旧冒着歪歪扭扭的烟,把从杂志上扯下来的色情照片烫出一个个窟窿。墙上固定着几行书架,上面摆满了尘封的旅客留言簿,每一本都有辞典那么大,纸已经像风中的枯叶一样发黄变脆,只要一落地就会被震得粉碎。各种各样大大小小或老练或稚嫩的文字都沉默地蛰伏在里面。对我来说,这些字本身远比它们所组成的句子更有意义,而且实际上也从来没有人看过它们。它们被写下来用以褒扬或抱怨,现在却退出了一切人的视野,再没有任何人会看上它们一眼。它们是时光的足印,是时间在一种超越尘寰的心境中的沉睡与安息。有时候我还可以看到新的较为清晰的文字覆盖在已然褪色的百年前的墨迹上,与其说这是时间在空间中的压缩与重叠,不如说是后来者对先人的一种富于怀古意味的嘲弄与炫耀。

    据说我们是在开往一个很好的地方,一片所谓的乐土。不过我对那个遥远的目的地并没有别人那么大的兴趣,我只是因为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才来到这里。我甚至不知道这是否是一个好机会。有时当某些事情突然呈现到你面前时,你会产生一种生怕失去机会的莫名冲动,然后在这种来自潜意识的恐惧的驱使下不自觉踏入其中——尽管它或许与你事先的计划大相径庭,但在这之后你又会意识到你已经被套牢在这个轨道上,然而在某种潜在的压力中你却并不想摆脱它,尽管你知道还有其他的选择。

其实这里据说也是一个不错的所在,所以这里才会有各种各样的人:黑的、白的、黄的,偶尔还有红皮肤的。他们说一种我所不熟悉的特伦尼兹语[1]。他们异常努力地工作,以便能够享有更大更软的床位,并且不再用纸盒而是用瓷质盘子来装晚餐,扔掉塑料叉子而改用铁叉子。为了移居更豪华的车厢,他们还要奋力争取更高的职位。出于保护这一切都能够有序进行的目的,每节车厢都要选举长官,邻近的车厢通常会组成联盟。车厢的长官们全力以赴地竞选联盟长官,只可惜竞选活动往往会在开始的十五分钟内演变成一场失控的大争吵。

    每隔十节车厢就会有一节是武装的:士兵们驾着机关枪和火箭筒指向窗外和其他的车厢,车顶上还有迫击炮,防止来自外界的袭击和内部的骚乱。我还听到一种传言说车头装备着一架炮筒有二十一米长的巨大榴弹炮,可以清除前方遇到的任何障碍,或者——我认为更准确地说——可以摧毁任何存在于他们想象中的敌人。

    在这些令人头痛的事情之外,他们鲜有空闲的时间,假如有的话,弹硬币游戏就是最流行的打发时间的活动:两个人在一张小桌上各摆几枚硬币,桌上有一些障碍物或者叫挡块可供硬币作为掩体,双方要轮流用手指弹自己的硬币,把对方的硬币全撞到桌子外面就算获胜。这种游戏看似简单,实则有无穷的学问:必须准确把握弹的力度和方向,否则不但不能置人于死地,反而会造成被动挨打的不利态势。很多玩家还说策略比技巧更重要,必须万分谨慎小心才行:既要充分利用掩体掩护好自己,不贸然行进,又要巧妙布阵,引诱对手出击;对方一旦失手,立即给予沉重打击。这一系列奥妙使弹硬币成了最受欢迎的运动。人们会兴奋得不顾一切地大声叫喊着挤在一张小桌周围,手舞足蹈地支招、观战。车厢和联盟之间还要举行隆重的比赛,有男女、单双、团体等许多分类,硬币也因大小、轻重、数量分成多种规格,这样一来就有了好几十个比赛项目。冠军们将获得巨大的奖赏并从此倍受尊崇,而赌徒则把此视为他们大显身手的良机。

这一切对我并不完全陌生,然而我在此却是个彻底的陌生人。原因并非是我不精于弹币之道,也不是我不熟悉特伦尼兹语。其实一切很简单——我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中也没有人认识我。我举目无亲,没有人会跟我多说一句话。实际上我是和一个同乡朋友一起上车的,他的眼神黯淡无光。我们在一起呆了两个多月,后来有一次我从一个可怕的噩梦中惊醒,就看到他的铺位已经被一个看上去至少百岁的老人占据。老人和他有着惊人相似的眼神,但是更加黯淡。老人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目光幽深而空洞,散发着寒冷的气味,好像是在思考一个永恒的形而上学的问题。从此以后我常常有一种错觉,认为我的朋友并没有失踪,而是我做了一个长达百年的噩梦。

有时我也能看到我的一些同乡,但他们除了外表以外与其他人毫无二致。不过我并不在乎这些,因为我知道反正还是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的。我试图去了解他们,与他们交好,但最终还是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习惯与陌生人说话倒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当我们交谈时我们常常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我不是说我听不懂他们所说的话,即使我听懂了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也只能越发增加我心中的疑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每天一大早起床,皱着眉头努力而专注地工作一整天,只用垃圾食品填饱肚子,然后晚上加班到深夜,回到家庭包厢还没来得及对妻子或者丈夫以及孩子说上一句话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我不知道如此一来高等车厢对他们还有什么价值,不知道他们荒诞的忙碌方式究竟意义何在。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在某些时刻突然爆发出神经质的大笑,同样也不知道他们的言必称神灵到底是出于虔诚还是空虚或无奈。总之,我们对彼此的理解仅限于隔膜。

    我也开始需要为了生计而四处忙碌了。为了吃上嚼得动的面包或者在面包里夹一片火腿,我不得不放弃休息和多余的睡眠。当我挣扎着找出一点时间来打算画画的时候,我却发现窗外的风景移动的如此之快,根本来不及定睛看上一眼(难道这种未来主义的风景就是大自然的一个恶意的玩笑?);画架也在震颤不止的地板上剧烈地抽搐着,使我无法画出一根连续的线条。当我想要呼喊的时候,我的回声却已经被人们的影子吞噬,并且把血淋淋的白骨抛回在我面前。

    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做梦。有一次我发现自己在一条玻璃般澄澈的深蓝色河流旁边,对岸矗立着高大的雪山——我正在飞越它们,耳边伴着一个温暖而柔和的声音。醒来以后一切如故,旷野上沉吟着干涩的风,像是来自上帝心底最深处的喘息。我疲倦得无法呼吸,决定离开这个地方。

我四处询问下一站在什么时候停,但没有人能回答我。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列车员,他们竟然也是支支吾吾一无所知。我突然发现自从我上车以来还从没有停过车,甚至连一个车门也没见到。我惶惑地寻找了一星期,没有发现一个车门,甚至连我上车的门也无影无踪了。我被禁锢在这条铁轨上——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使我愤怒、恐惧和失望,那是一种被褫夺了选择的权利之后的愤怒和恐慌。我束手无策,发疯一般地摇晃着窗户,哪怕能够跳车我也愿意,但是狭窄的窗框根本无法让我钻出去。

其实,所有人都被禁锢在这条铁轨上,等着抵达那个旷远的终点,等着这个虚妄的理想的实现。他们甚至还不清楚那个终点是什么样子,却已经成了那个理想的囚徒,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说,成了他们自己的囚徒。

我强作镇定,拉住一个列车员,要求他停车。

    “我们是不会为您停下来的,先生。”列车员这样回答我。[2]

    “如果我坚持要下车呢?”

    “也许您可以和司机谈谈。”

    “司机在车头吗?”

    “是的,先生。”

    “走过去要多长时间?一个月?”

    “对不起,先生,我也不清楚。我自己从来没去过,也没听说有人去过。”

    “那车门呢?车门总该有吧?车门在哪里?”

    “我从没有见过,先生。”

    我有些恼火了:“那你是怎么上来的?他们怎么上来的?我又是怎么上来的?我不知道就算到了终点,大家又能怎么下车!你又能怎么下车!或者退一步说,到时候你们下车吗?”

    “我不知道,先生。我们大家都是自愿来的,我想我们大概也可以离开,但不是现在。”

    “!”

“对于您来说,去找司机不是更好的选择,而是唯一的选择——假如您还坚持要下车的话。……保重吧,先生,祝您好运!”

 

    天气又寒冷起来,风雪横扫过荒原扑面而来,粗糙的深白色雪粒在窗玻璃上砸出细密的小坑,模糊着转瞬即逝的风景。现在是时候了,我决心启程向车头出发,无论多远,无论要花多少时间。我似乎感到一种隐秘的强大力量在推动着我。但不幸的是我发现在一切还未开始之前我就不得不抛下一些东西——我无法带着庞大的行李穿越拥挤而狭长的过道,我只能带上最基本的必需品。我扔下了画架、颜料和画布,我放弃了最喜爱的小说和伟人们的名著,我感到一种被嘲笑被欺骗的耻辱。

    我一直走着,一周接着一周,一个月接着一个月。从清晨到深夜,我穿过疯狂的舞会和赛场,经过漆黑的机关枪的逼视。晚上,我在梦中还可以听见庞大的狼群从车顶跑过时的长嗥和他们的利爪抓挠铁皮的声音。这种尖利而又细微的响声常常会像虫子一样钻过车皮缝,掉在地板上或是某人的床上,把他从遥远的梦境中吵醒,偶尔甚至会潜入他的体内,成为一些莫名奇妙的肿瘤的根源。

    有时我不得不停下两三星期做点小工,甚至参加一点弹币比赛赚些奖金,为下一段的行程准备面包和临时铺位。在途中遇到人们为了买到弹币大赛的门票而排大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有时队伍会有十三节车厢那么长——我很奇怪他们即使买到了票又怎么能看到比赛。有一次我还在一片望不到边的人头攒动中听到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说。“这是1.6厘米219币制男单总决赛冠军在讲话!!!”一个眼神迷离的老太婆告诉我。“能够生活在这样一个伟大的时代,女士们先生们,我感到万分荣幸!”他已经开始了演讲,“这是一个弹币运动大发展、并且发展到了一个空前高度的时代!现在是根除古老的错误观念的时候了——我们必须认识到,这项运动不仅是一种技术,更是一门玄妙的艺术!在这里,头脑比手指更重要,策略比技术更重要!与其说这是运动,不如说这是一种哲学,而弹手就是哲学家,竞赛实际上就是不同哲学的大辩论!弹手面对硬币,需要殚精竭虑,苦心经营,神机妙算,变化万端,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坚实的理论基础,我想我就是得益于拉克斯·维拉泽萨的中庸哲学。我要衷心感谢这位伟大的哲学家。我的布阵、设伏、诱敌、出击无不体现着维拉泽萨的哲学精神。需要列位注意的是,这不只是博弈的哲学,更是人生的哲学。在这一开放的后现代主义语境中,我们每人都获得了求索终极人生宗旨的话语权……”他的种种言说中最令我惊异的就是他竟然把拉克斯·维拉泽萨的演进理论称作一种“中庸哲学”。但我无心去纠正这一点,假如我和他比赛,他必定会胜利,然后骄傲地宣称“这是伟大的维拉泽萨哲学的胜利!”我只能在人群中拥挤着——然而与他们不同的是,我必须继续前进。

    我不停地走着,日复一日,历经无尽重复的车厢和比赛。在一个七月的闷热的下午,一个哼唱声中熟悉的旋律使我停了下来。我可以毫不费力地从车轮的轰响和人群的嘈杂中分辨出这个声音,尽管它如此轻盈、细若游丝。它具有一种女性特有的温暖和柔美,仿佛就是那个梦境中的声音,从耳道畅通无阻地一直流泻到心底,渗入记忆中沉默的最深处,引起一股乡愁涌动到我的意识中来。这是我少年时代很流行的一首歌。

    我在车厢里快速巡视了一下,忽然被一双低垂的黑眼睛攫住,在它们旁边,一绺黑发在风中缓缓飘飞——在临窗的位置上,我找到了她。我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但又不知说些什么。她有点意外地打量着我,歌声减消了。外面下起雨来,她关上窗户。雨点敲打着玻璃,铮铮有声。

    “你以前听过?”她的手里摆弄着一个失灵的指南针。

    “是呀,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上中学的时候。”

    “对对对!”

    “想起来了?”

    “嗯……你为什么来这儿?”

    她把头转向窗外,“我也想不起来了……好像是父母让我来的。”看上去她一时并不想多说,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清楚了。

    雨霁云开之后,我看着阳光缓慢地斜穿入车厢,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一群流浪汉从过道里涌过,车厢里越发燠热起来。我觉得前后的桌椅向一套刑具似的把我夹在中间,我后背刺痒,手脚内脏发麻,随着心跳加剧开始出汗。一种无比紧张的冲动忽然在头脑里膨胀,我想要大喊一声,冲破周围的一切,把一切维度都变成逃遁的方向。我还要把天花板也扯碎,让天空来埋葬那些吞噬我回声的影子。

    她把我们之间的桌台收起来,打开了周围所有的窗户。雨后的风一下子涌进来,把我的头发吹得猎猎作响。我舒展开身体,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呼吸着。

    “冷静点,没事的!”她的脸纯净得像雪莲。

    “对不起,我有点幽闭恐惧症……”她把手指按在我嘴唇上,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我们谈论起我们的旅程、我的跋涉、有惊无险的弹币比赛和许许多多的事情。很久没有聊得这样酣畅,我坐了很久,却不想移动自己的双腿。我叫她和我一起走,她在几秒钟的迟疑后拒绝了。

    我留下来和她一起做了一个多月整理留言簿的工作。她唱了许许多多的歌,它们像丝绸拂过心尖上的伤口,引起一种既温存又疼痛的快感。我几乎就要觉得和她在一起就如同是在这列车上找到了归宿,但是,最终我还是下定决心继续前进。

    在沉默的泪水中,你嘴角有一丝微笑,然而我知道你仍然不能接受我的提议。

我只好离开了你,离开了丝绸般的歌。

 

    我继续走着,带着干面包,衣衫褴褛,已经磨坏了不知多少双鞋。早上我有时会被一阵嘈杂吵醒,然后看着没有车票的人痛苦地叫喊着被巡逻队拖走。很长时间以后,他那撕心裂肺的咆哮依然在车厢里挣扎,并且在天花板和地板上再度撞击出沉重而钝浊的声音。我不知道他们会被带到哪里去,我从来没有在监狱里再次见到他们,却总是看到卫兵忙碌地修补着被囚犯们望眼欲穿的目光割断的铁栅栏。尽管我每次都格外小心,但还是难免会被那些阴沉的目光划伤,在肩膀上留下几处殷红的伤痕。

我继续走着,像一架纯粹为前进而设计的机器。我不记得已经走过多少节车厢,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在等待着我。我不知道车头还有多远,更不知道车头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如果我最终见到了司机,他是否能告诉我我们在驶向何方,是否能操纵闸门把这个庞然大物停下来。我想即使我忘了想对司机说的话,忘了我前进的目的,我依然会坚持走下去。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处于新的地理大发现前夜的航海家,想要奋力证明前方的确存在一个由司机驾驶着的车头,抑或是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一条首尾相接的循环轨道,而关于目的地的一切传奇只不过是一场庞大的骗局。

 我忽然感到,我自己的跋涉已经与这列火车一样荒谬。

    但我依然在走着。有时候,在仅仅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我会发现世界的运行突然加快了:人们不停地站起又坐下,奔入又冲出;车轮碾过铁轨缝的雷鸣频率高了好几十倍,成为一种高音咏叹调般的轰鸣。有时候,也是在极短的一瞬间中,我又感到一切都静止了。一阵巨大的沉寂浸没了我的四周,空气中安静得能听见灰尘摩擦的声音。车窗外面,一个背影站在一座高山上,耳边伴着一个温软的细语,望着另一边一个遥远的方向。我隐隐感到他就是我,但我好像并不期待他能望见什么;我知道,他已经被悄悄地安排进了另一幕悲剧之中。

 

注释:

[1] 特伦尼兹语,即trainese

[2] 这段对话由特伦尼兹语翻译而来

 

徐小萌

200519日于宾夕法尼亚大学

 

About 徐小萌

对一切充满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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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条 终点 的回复

  1. Rui说道:

    我觉得小说写得实验性很强,这是魔幻现实主义?身在异乡还能有这么深刻的人文思想和批判精神,徐兄令人敬佩啊!你的才情尽显。过人的功底 – 浓浓的欧式语调洋溢于字里行间,平添许多情调。恕我直言,我觉得这篇小说的思想性强于文学性,后半段有点缺乏连续性。总的来说,你的小说好,以论文更好,诗最好,画呢?什么时候让我欣赏欣赏?

  2. Xiaomeng说道:

    说的是,以后还会尝试其他写法。

  3. 11说道:

    N GUEST.REALLY LIKE THIS ONE.

  4. Lin说道:

    看得到:马尔克斯(抑或是胡安·鲁尔福?),些许蒋峰,和些许九个故事中的茨威格。在这种试验文本里,意象本身已经不再单纯是思想的载体,那些超越思想本身绵延在小说构架里的“浓浓欧式”的语言和暗喻有足够的理由让读者期待更多。同郭前辈:思想性强于文学性。最后还是要盛赞作者的才气,诗书画。

  5. Xiaomeng说道:

    八十年代生人写的东西只看过《草样年华》,没看过其他的。

  6. Cris说道:

    的确很卡夫卡。

  7. 天媛说道:

    你在《中国新时期小说和经典的距离》的论坛跟贴中说“伟大的小说应该是形而上思想的指导下的形而下叙述”然后自我批评《终点》的叙述不够具象。其实《终点》的叙事并不怎么形而上阿,在这点上我并不认为有多像卡夫卡。卡夫卡给我的感觉一整个儿就在云蒸雾腾的梦里面,《终点》虽然亦有幻感,但是每一幕都可以让我迅速地和现实中的某一幕连接对应。从而我有这篇小说是深深扎根于现实土壤开出来的一朵小花的感觉。读完这篇我觉得小萌才思大于才情,小说本身发人深省的作用很毒。

  8. Pingback: 我的九故事 | 徐小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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